世戒與佛戒

那到底是什麼時候釋迦牟尼佛才開始設定戒律的呢﹖其實這是在佛陀開始弘法的第五年。當時有一位比丘﹐他的母親反對他出家﹐可是他偏偏要出家﹐出家了以後﹐有一次回去探視他的母親﹐他母親跟他又哭、又鬧﹐一定要讓他給她一個交待﹐否則她就死在自己兒子的面前。給她什麼交待呢﹖給她傳宗接代。原來他的母親已經在他的房間裡為他安排了一位女子﹐並要求他無論如何跟這個女人生一個小孩子﹐這樣才算了結。這位比丘熬不過他母親的請求﹐結果真的跟這個女子上床﹐無形中破了出家戒。這件事情發生了以後﹐釋迦牟尼佛才開始制定出佛教的第一條戒律﹐出家人不可以邪淫﹐就算你要探視家人﹐也要遵守這些規定(因為這是出家戒﹐在這裡我不便講出來)﹐就這樣開始有了僧團的戒條。

這是在釋迦牟尼佛弘法的第五年開始傳出這些戒律的。後來所收的弟子越來越多﹐良莠不齊﹐甚至又有釋迦牟尼佛的姨媽帶領五百宮女一起出家﹐有了比丘尼以後﹐犯戒行的人越來越多﹐以至於後來所立的戒律也就更多了。到了釋迦牟尼佛要圓寂的時候﹐阿難尊者請問佛陀﹕世尊入滅後﹐我們要以何為師﹖釋迦牟尼佛告訴他﹕以戒律﹐以前祂所講的這些規定﹐做為你們的師父﹐你們就以戒律來奉行。可是大家不要以為﹐釋迦牟尼佛講以戒律來修﹐將來僧團都是以戒律來修行的﹐並不是這個意思。

釋迦牟尼佛涅槃時的情形很亂﹐好的弟子﹐不好的弟子﹐什麼都有﹐什麼都收﹐而那些劣根的弟子﹐隱隱之中在整個僧團裡造成了一股濁流。當釋迦牟尼佛涅槃的時候﹐有一個叫八難陀的比丘﹐他看到佛陀過世﹐高興得手舞足蹈﹐他歡呼說﹕『這回好了﹐老頭子死掉了﹐我們以後也不用被他管這管那的了﹐我們將來可以自由自在地過日子了。』他稱自己的師父為老頭子。

他講的這句話剛好被旁邊的大迦葉尊者聽到。大家都知道﹐大迦葉尊者是苦行第一﹐祂守的戒﹐可以說是整個僧團裡最嚴格的『頭陀戒』。頭陀戒就是完全不沾好的食物與好的享受﹐不但不接受任何的物質享受﹐甚至還刻意地去避免﹐完全是頭陀、阿羅漢刻意地捨棄世間的享樂﹐大迦葉尊者守的就是這種戒﹐甚至佈施、乞食﹐祂也一定去找窮苦的人家。

釋迦牟尼佛的另一位弟子舍利弗則不同﹐祂是專找有錢的人來做佈施﹐大迦葉尊者則是專找沒有錢的人來做佈施﹐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。大迦葉尊者認為﹐我找窮人做佈施﹐接受了他們的供養﹐可以增加他們的福田﹐將來他們可以由窮苦變為富有。而舍利弗則認為﹐富有的人很難發心修行﹐今天我接受他們的供養﹐可以在他們供養我的時候教導他們佛法的智慧﹐我一樣也可以度化富人。結果兩個人爭論起來﹐一個認為﹕你要錢﹐另一個認為﹕你故意找窮人。後來到釋迦牟尼佛面前理論﹐佛陀告訴祂們﹐從此以後﹐你們窮的人也要收供養﹐富的人也要收供養(上師笑)(眾笑)﹐不能偏左﹐也不能偏右﹐要走中間。的確﹐你不能只度窮人﹐不度富人﹔同時﹐你也不能只度富人﹐不度窮人。

當時大迦葉尊者聽了八難陀的話﹐心裡很沉痛﹐祂放眼一看﹐釋迦牟尼佛雖然講了很多的戒律﹐但是還沒有集結成為經典﹐全部的經典大都記在阿難尊者的腦海裡面﹐目睹這種狀況﹐大迦葉尊者很擔憂﹐祂擔心佛教的教團可能會因此而崩潰﹐所以祂呼籲五百大弟子﹐大家集合起來﹐開始做了佛教經典的第一次集結﹐這第一次集結的重點﹐就是在於戒律。

佛教的戒律是從第一次經典集結才開始建立起來的。也因為有了大迦葉尊者的這一貢獻﹐佛教的僧團才有可能繼續在印度流傳下去。如果當時只是從其它的經典開始收集的話﹐可能還沒有收集到一半佛教的僧團就已經失去了秩序﹐淪於崩潰了。在佛教史上﹐這也是大迦葉尊者的一個很大的功勞。經典的第一次集結就是以戒律為主的﹐這是佛教戒律的歷史。

以戒律來講﹐有些人會提出疑問﹐他們認為佛教的戒律﹐比如五戒﹕不殺生﹐不偷盜﹐不邪淫﹐不妄語﹐不飲酒﹐其它的宗教﹐甚至國家法律﹐也都包含有類似的戒律。像不殺生﹐就算不是佛教徒﹐也一樣會遵循這些戒律。如基督教也有類似的戒律﹐十戒的後五戒其實就與佛教的五戒是相同的﹐也有規定不能邪淫﹐每一個宗教都講不能邪淫﹐不能妄語﹐不能偷盜的﹐禁止喝酒是佛教特有的戒條﹐其它的宗教是沒有這個規定的。但是在國家的法律裡面﹐喝酒駕車﹐也是犯法的﹐也是會被罰的。那這些戒與佛教的戒律在本質上有何不同﹖為什麼一定要接受佛教的戒律﹐才算是受戒﹖其它的﹐相信並遵守國家的法律﹐算不算是守戒﹖其實這中間是有所不同的。

在世俗裡面﹐大家用一般的道德標準來認定的這些戒稱為『世戒』﹐亦即『世俗的戒』。只有第一義戒(第一義戒的意思就是佛戒)﹐由佛﹐釋迦牟尼佛規定的戒律﹐稱為『佛戒』。這兩者之間的不同﹐在於它的出發點的不同﹐這個出發點是什麼呢﹖我們舉例來說﹐今天殺人償命﹐這是國家為了維護它的治安而制定的法規。在十戒裡﹐基督教規定殺人則死﹐以牙還牙﹐以眼還眼﹐以齒還齒﹐它的出發點是什麼﹖它的出發點是以上帝的旨意為主。我們所做的一切﹐連今天喝的一口茶﹐亦全部是上帝的旨意﹔今天你走在路上突然間跌倒﹐這是上帝的旨意﹔今天你突然間怎樣﹐這也是上帝的旨意。總之﹐好的﹐是上帝的旨意﹔不好的﹐也是上帝的旨意﹔今天你守戒﹐也是上帝要你去守的。不僅基督教如此﹐回教﹐以及其它的宗教﹐所有的神教﹐其實都是一樣的﹐都是以神的旨意為主﹐因為是上帝的旨意﹐所以我才來守戒﹐是上帝要求你來守戒的。

佛教的戒律則不同﹐釋迦牟尼佛制定出的這些戒律﹐並沒有規定你要去受戒﹐你可以選擇受戒﹐也可以選擇受哪一種戒。譬如﹐你可以選擇受三昧耶戒﹐受五戒﹐受菩薩戒﹐等等﹐這是你自己的選擇﹐你可以選擇你願意受哪一些戒﹐因為受戒的功德是你自己得的。今天你守戒﹐不是為釋迦牟尼佛守的﹐也不是為師尊守的﹐守戒是為你自己守的﹐是你自己的功德。所以在出發點上﹐世戒﹐世間的這些戒﹐或者是你看到的其它的戒律﹐是以神或者其它的宗旨作為出發點的﹐佛戒是以你自己的意志力做為出發點﹐這是第一點不同。

另外﹐基督教、回教、或者是其它的世戒﹐不能講是圓滿的﹐因為其目的很多都是為了要生天﹐要得到善報﹐要得到好的果報而已。你們知道911事件﹐這些回教徒為什麼能夠如此攻擊紐約﹐為什麼他們願意去死﹖因為他們的戒律講﹐只要你是為了回教而犧牲你的生命的﹐你就一定可以上天堂﹐甚至被你害死的人﹐也因為被你害了﹐也可以跟你一起上天堂﹐這是他們的戒﹐他們是為了某一種利益而去受戒的。因為是為了利益而去受戒的﹐從整個環節上來看就會產生偏差﹐就會有偏頗。十字軍東征殺了多少回教徒﹐回教徒後來再打回來﹐把十字軍趕出去﹐又殺了多少基督教徒﹐這些宗教的戰爭從何而來﹖完全是從他們的宗教教義裡的戒律而來的。只要能夠為自己的宗教而死﹐只要能夠為聖戰而死﹐全部都可以上天堂﹐這個時候這一種做法就會產生偏差。

你們知不知道﹐在回教裡不邪淫嚴格到什麼程度﹖回教的法律對男方是很好、很寬宏大量的﹐而對女方呢﹖回教的女人是不能讓她的先生以外的男人看到她的臉的﹐只有眼睛可以﹐其它的部位都不可以。如果這個女人跟其他男人通姦﹐要怎麼被處死呢﹖她會被直直地放進地上挖的洞裡﹐再用土埋起來﹐只剩下一個頭﹐然後由地上的人拿石頭往她的頭上砸﹐直到砸死為止。聲稱這樣做是為了制止不邪淫﹐可是你們想一想看﹐這樣做有沒有偏差﹖你們再想一想看﹐在回教的世界裡﹐如果一個女人被人強姦了﹐她需要找出三個證人來為她作證﹐否則等如通姦。大家應該感到自己很慶幸還好是生活在美國(上師笑)(眾笑) ﹐還好沒有出生在那種地方。

不僅是回教﹐很多其它的宗教都有類似的情況發生。我們講最近新上任的天主教教宗Benedict好了﹐國語是本篤十六世﹐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這個名字﹐不過Benedict英文的意思就是最護持傳統教義的人﹐這是新教宗的名字﹐它是選擇完全護持天主教的傳統教義的人。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天主教的朋友或同事﹐如果是很虔誠的天主教的教徒﹐他們會有一個共同的特點﹐就是他們的家庭是很大的﹐每一家都有十幾個孩子﹐為什麼﹖因為他們不能墮胎﹐也不能避孕﹐甚至連戴避孕套、吃避孕藥都不允許﹐同性戀當然就更不可以了。不過到後來﹐天主教自己也統計過﹐如果樣樣都不行的話﹐大概88%以上的天主教徒都是犯戒的﹕I have sin (上師笑)(眾笑)﹐我有罪。因為他們認為他們的戒律就是這樣規定的。可是如果戒律變成連避孕都是不允許的、都是在殘害生命違反倫理的話﹐依照天主教的教義這樣下去﹐我們的人口早就不知道爆炸多少倍了。

但是﹐也有一些人會問﹐既然天主教、基督教教義中的戒律是不圓滿的﹐是為了某一些情形、某一些利益而制定的﹐那麼儒教呢﹖儒教提倡的是中庸之道﹐同時它也是勸人戒殺行善的﹐而且儒家的人並沒有要求生天﹐那它的戒與佛教的戒又有何不同呢﹖其不同之處在於﹐儒家的思想基於人本主義﹐是以人的世界為主的﹐它無法超越人的這一個道德倫理範圍之外﹐它能夠利益的也只是人的世界而已。儒家沒有辦法像佛家那樣有出世的思想﹐它完全是入世的﹐教導的是如何去幫助人、如何去行善、如何去止惡﹐它缺少了佛家除了斷惡修善之外﹐還有發慈悲心、求智慧果﹐還要超越煩惱、了脫生死。能夠出世﹐佛戒與世戒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此。所以﹐如果將來有人說﹕你們的戒律跟我們的戒律是一樣的。你要知道﹐它們是不同的﹐從出發點來認定﹐有所不同﹔從目的來認定﹐一個是圓滿的﹐一個是有偏差的。

再來﹐世戒本身﹐不管你相信也好﹐不相信也好﹐對一個基督教徒來講﹐就算你不是基督教徒﹐他也會認定﹐反正上帝說殺人則死﹐你就已經受了這條戒。佛教則不同﹐你要願意去接受才去受戒﹐因為佛教的戒是有『戒體』的。今天你受了這個戒﹐你的身體就是一個守戒的體﹐即『戒體』﹐由這個戒體﹐你的菩提心才能夠長養﹐才能夠慢慢地增長。如果你不受戒﹐沒有這個戒體﹐你講得天花龍鳳﹐都是徒勞無益的。

戒體是只有佛教才有的﹐而且要師師相傳。有傳戒師給你戒﹐你受了這個戒以後﹐才能夠說你真正得到了這個戒。為什麼以前我們要受出家戒、要受菩薩戒、要受任何戒的時候﹐我們都要請師尊來灌頂﹖甚至後來師尊退隱﹐還要交代幾位上師來為大家授戒﹐為了什麼﹖就是為了讓戒能夠永遠流傳下去。戒是以師來傳的。其它的世戒就不理你這一套﹐不管你相信也好﹐不相信也好﹐你都要受它的約束。

因為有了戒體﹐你的菩提心才能夠很快地增長﹐才能夠得到更大的功德與利益。反之來說﹐也因為你有了戒體﹐如果你犯戒的話﹐你不僅要受到世戒的懲罰﹐同時還要加上違反佛戒的懲罰。一般來說﹐如果你沒有受戒的話﹐你只是受到世戒的懲罰﹐比如世戒的懲罰是關你十年﹐或是判你多少﹐但是你一旦受了佛戒之後﹐有了戒體﹐又犯了同樣的錯誤的時候﹐那就是罪上加罪。

一聽到這裡﹐每個人心裡都是毛毛的﹐搞了老半天﹐原來受戒是吃力不討好。錯了﹗我記得以前跟大家講過﹐Jaywalking(非法穿越馬路)﹐走路穿越馬路﹐會被罰幾塊錢﹖在加州Jaywalking(非法穿越馬路)是罰款50塊錢﹐而且抓得很厲害﹐所以你們如果去加州的話﹐要看紅綠燈後才穿越馬路﹐而且要走斑馬線。加州現在很窮﹐(上師笑﹐同門笑)所以我們的警察是很努力的抓jaywalking(非法穿越馬路) 的人。Jaywalking(非法穿越馬路)罰款50塊錢﹐如果在馬路上開車speeding(超速)﹐罰款多少錢﹖(同門答﹕至少75塊)。如果在高速公路上呢﹖(同門答﹕100塊再加上speeding。)想想看﹐為什麼它們的價錢不一樣﹖因為走路﹐你的速度很慢﹐在馬路上開車﹐你的速度也不過如此﹐但是在高速公路上﹐『轟』的開過去﹐你的速度就很快﹐你享受到什麼樣的權力﹐得到什麼樣的好處﹐今天如果你violate(違反)法律﹐當然你被罰的款就會越多。

一樣的道理﹐如果今天你願意來受佛戒﹐你的菩提心就能夠因此而長養﹐就能夠很快地因為受戒、守戒而得到正果﹐就能夠很快地得到利益與成就。當然﹐你已經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﹐如果犯規的話﹐I am sorry(對不起)﹐罰款當然就要多一點﹐所以不要因為『罪上加罪』這四個字﹐大家回去馬上寫一封信﹐我們要退回皈依證書﹐(上師笑)不可以這樣﹐這是世戒與佛戒的不同。

總之﹐有三點不同﹐第一﹐出發點不同﹔第二﹐目的不同﹐一個是有偏差的﹐一個是圓滿的﹔第三﹐世戒是?有戒體的﹐佛戒是有戒體的。佛戒需要受戒﹐並要經過傳戒的師父傳戒給你﹐這個時候你的身體就會變成是戒體﹐有了這個戒體﹐你才能夠使用這個戒體去修行。世戒是不需要戒體的﹐不管你相信與否﹐其戒都是存在的。

今天跟大家講解有關戒律的這些概念﹐它的歷史﹐以及世戒與佛戒﹐還有它們有何不同﹐將來人家詢問你或者是質問你﹐為什麼要學佛﹖為什麼要受戒﹖平時我也守戒﹐我也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﹐為什麼要特別受佛教的戒﹖不同點就在這裡。這些是非常重要的觀念﹐希望大家能夠牢記在心。

將來你們是要開廟的﹐開廟就會遇到很多人﹐他們會來『踢館』﹐會來詢問一些很特別的問題﹐這種事情在尊勝雷藏寺也是很多的。加州有很多的廟宇﹐很多的宗派﹐他們的善信常常會去我們那裡問一些很奇怪的問題﹐或者是故意考考你﹐看看你的佛學知識夠不夠。有時候訪客會問﹕『大師﹐我不懂得什麼是一切道種智﹐能否解釋一下﹖』如果你也跟著說﹕『對不起﹐我也不知道。』(上師笑)(眾笑)那你是不是死得很難看﹖他們是不會去看你的好處的﹐也不會去看尊勝雷藏寺有什麼服務﹐只要聽到你講這句話﹐他馬上就會回去說﹕『沒有料的。』(上師講廣東話)所以﹐平常很多很多的觀念﹐尤其是密教﹐我們很多的觀念都是非常超越、非常殊勝的﹐雖然你知道很超越﹐但是如何去解釋它﹐讓他人也能夠瞭解密教觀念的殊勝﹐你要有辦法去講解﹐要能夠跟他論﹐這樣才可以﹐這樣人家才不會隨便幾句話就把你問倒、考倒。所以﹐希望大家不只是從今以後﹐實際上是從以前到現在﹐都應該要在法上多多用心去學習。